窗外的日光斑杂，天空亮的清透。
床头的闹钟开始滴滴滴的响，温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在床头桌上摸索着，没摸到，闹钟还是依旧在烦躁地响。
温沉抹了把脸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明明睡得这么早，却还是有些困倦。
下了床，来到厕所洗漱。
温沉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点点红印，摸了摸，酥酥麻麻的。
“是蚊子包吗？最近蚊子都有点多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说给看不见的人听的。
他转头看了看客厅，桌上没有放着的早饭，也没有人在厨房忙碌，整个屋子死得空寂。
真是，还在期待什么呢？温沉有些自嘲，人早就不在了，那些都回不来了。
那些该死的，夺走他一切的，他在心里猝骂几声。
冷水拍在脸上，是透骨的寒冷。
洗漱完了，又默默给自己温了一瓶牛奶，从冰箱拿出面包片，简单的早餐。
收拾完了，检查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，便准备出门上学了。
在门口换着鞋子，余光却偶然瞥见隔壁房门多了一双小白鞋。
是新邻居吗？算了，也关自己没事。
温沉刚下了楼，他隔壁的房门就咯吱一声轻响，少女从门后探出头来，小心翼翼的下了楼，悄悄地跟在他身后。
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，人语杂乱，这是繁华的城市。少年从繁华里穿过，就像沉没在水底的石头，水流急促，石头却巍然不动。
而身后悄悄跟着的少女却像是另一颗石头，永远跟在少年后面一段距离，水流冲不走，鱼虾撞不动。两颗石头，在这繁华的都市，这急促的水流里好像岌岌可危，但又好似定海神针一般怡然不动。
终于来到了学校，庆市一高，这是整个庆市最好的高中。一高分三等班，特奥班、重点班和普通班。温沉所在的三班就是特奥班里面其中一个班。
进了班，教室里面同学大都聚成一个个小圈子在交头接耳，看见温沉后他们停止了讨论声，目光在温沉身上游走了一会后又收回去了，讨论圈中还时不时有笑声传来。
温沉撇都没撇他们一眼，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那个座位。靠窗，没有同桌，这是他自己找老师换的位置。
他没有理会部分同学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目光，而是把窗帘拉好，挡住外面渗进来的刺眼的阳光，然后把头埋在臂弯里小憩一会。
不曾想这一睡便是迷迷糊糊，大抵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，或是其他，这一觉睡了很久。早读也没有人叫他，因为坐在最后一排，早读领读的班干部也没有看见，温沉一直睡到了第一节上课。
最后他是被班主任拍打讲台的声音吵醒的，刚睡醒朦胧着抬起头来，那个30多岁的严厉的女老师面无表情，身后跟了一个低着头的少女。
“说了多少遍了，还吵吵闹闹的，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？”仅是这个声音一出，班级里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喘一声，只安静地等着的听她训话。
班主任顿了顿，扫视了一下全班，微微侧了身，好让全班同学看清站在她身后的那位少女，然后又接着说道：“这位呢，就是从一班转到我们这里来的新同学，让新同学给我们做个介绍，大家欢迎。”
那个少女向前了一步，抬起头，那是一张会让所有女生都会嫉妒的脸。
她大抵是不小心坠落凡尘的仙女，肤光胜雪，眉目如画，明明已经接近春末了，她腮上淡淡的红像是早春绽放的山茶花，好像蓄着满盈的春色，是春光普照，是春色满园。所有的诗句，好像找不出有什么可以用来形容她的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江月。接下来我们就是同学了，希望大家多多关照。”
尽管是两句简单的话语，但座位上的同学们却予以十分热烈的掌声，无他，只因为江月这个名字真是再熟悉不过了。一高的所有高一生基本都听过这个名字，自从一高高一刚开学，这个名字便开始霸占全年级第一。两年，从高一到高二，这个名字就一直以高出第二名几十分的分数居于榜首，从来没有人能超过她。
与她成绩一样令人惊艳的是她的外貌，在一高校园墙上有好事者评出的校花排名里她也是遥遥领先的。无与伦比的成绩加上无可比拟的美貌，让江月自然是在一高里面名气鼎盛。
班主任抬手挥了挥，示意大家安静。“江月同学，你就坐，嗯...”班主任环顾了一下班级，发现居然只剩最后一排的一个空座位了。“温沉同学旁边可以吗？后续会再调换座位，先委屈一下你坐最后一排吧。”
少女目光在温沉身上停留了一会，然后转头看向班主任，轻轻抿嘴笑了笑：“好，可以的，我没意见。”
班里传来细小的声音，温沉能感觉到大部分同学的目光都刺在了自己身上，令人略感不适，但他没有理会。略长的发丝有些挡住他的眼睛，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江月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温沉旁边的座位坐下，温沉伸手拉开窗帘，并顺势往里面靠了靠。
阳光好像变得淡了些，没那么刺眼了。
“你好。”江月笑着看他，与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。“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，请多多关照。”
“嗯。”温沉淡淡的回应，看了一眼江月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有一棵树，树枝张牙舞爪，浓密的枝叶仿佛要伸到教室里面，一低头就好像可以看见叶子上的每一条脉络。
少女也没多说什么，脸上笑意淡淡，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书一本本放进课桌里面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，不能急，江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。
她扭头看了看少年的侧脸，阳光斜斜地射进来，在少年脸上细细描绘着痕迹。
“迟早的事。”少女的声音很低很低，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，像是细沙悄悄落在湖里，飘悠悠沉入湖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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