哧——
剑刃割开纤薄的衣物，穿透脆弱的心脏，断绝了斗篷男子的生命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，充满扭曲血丝的瞳孔中，尽是惊恐与不可思议。
鲜血染红了亮银色的剑身，持剑少年一脸淡漠地将它从男子的胸口抽出。没有长剑的支撑，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顺着少年所在的方向僵硬倒下，在与地面碰撞之后，空气流动而产生的微风吹起了几片枯黄树叶。
“哇，卡莱尔哥哥好棒！”
少年背后传来一声可爱的欢呼，他回头望去，只见身后的少女脱下了黑色兜帽，露出了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蛋。
粉色的长发半数藏匿于黑色斗篷之中，只有一些调皮的发丝垂落于少女的耳畔。她对着少年眨了眨眼睛，湛蓝瞳孔倒映出林间的微光，比宝石更为瑰丽。
对于她的夸赞，被称作卡莱尔的少年只是淡淡一笑。
他一边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长剑，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：“这是第八个了吧，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，才能让他们如此拼命呢？雪莉？”
一路走来，这已经是他杀的第八个敌人了，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且顺路的护送任务，结果没想到路上竟是危险重重。这些疯狂的家伙为了抢夺少女身上的某件宝物，甚至不惜动用后果极其可怕的禁咒，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。
“也许，他们只是看我可爱呢？”微微歪了下脑袋，雪莉的无辜几乎写在了脸上。
看着少女清澈的大眼，卡莱尔没有说话，他转过身，视线穿过树林，眺望远方。
在目光的尽头，一只庞大的黑色无眼巨鹰单脚站立于群山之间，它的翅膀紧紧贴附在两侧，羽毛泛着异样的光泽，看起来不像是活物。而它的身下，坐落着巍峨的城邦。
“保护你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，前面就是目的地亚伊德恩城了，到那里别忘了付清雇佣我的报酬。一路杀过来，想来报酬应该不少呢。”
提起报酬，卡莱尔原本风轻云淡的脸终于是有了些波动。他舔舔干涩的嘴唇，眼底泛起了名为期待的神采。
“报酬一定会让你满意的！”兴许是林间有风的缘故，雪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渺，忽远忽近，很难让人确定她所在的位置。
“那就好。”大大地伸了个懒腰，卡莱尔似乎没有注意到雪莉的异常，他收起已经有些卷刃的长剑，揉了揉胳膊，“走了那么久，多少有些累了呢。”
从被雇佣的那天算起，今天已经是他保护少女的第三天了。这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，除了夜晚的睡眠，其他时间几乎都在赶路，再强大的人类都会因此感到身心俱疲。
“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雪莉关心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，奇怪的是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，卡莱尔嘴角微勾，一个闪身从原地遁出数米。
可即使是如此快的反应，锋利的刀刃还是划破了他手臂的皮肤，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。
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，雪莉握着匕首，满脸错愕，她似乎没有料到少年居然提前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
看着她手中匕首尖端残留的一点鲜血，卡莱尔冷笑一声。
“呵，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了！怎么，雇佣了我想赖账？”
“你在说什么呀卡莱尔哥哥，你不是累了吗？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而已。”把匕首藏在身后，雪莉收起错愕的表情，甜甜一笑，表现得人畜无害。
无论是主动休息还是被迫休息，都算是休息。
“真是让你费心了呢，作为回报，卷刃长剑的滋味应该也会让你很满意的。”完全散去了之前淡漠的样子，卡莱尔怪笑着抽出腰间的长剑，剑尖直指雪莉。
他的目光没有集中在雪莉的脸蛋上，而是看向了她手指上一枚雕刻着鹰头的戒指。
格拉迪斯之戒，专门用来存储物品的戒指，少女身上最值钱的东西，应该就藏在里面。
雪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，她没有其他任何动作，全然不惧地呆在原地，保持着甜甜的笑容。而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，这抹笑容在卡莱尔的眼里，变得越发阴森和诡异。
他感知到了什么，放下举着剑的手，顺便捂住那一道浅浅的伤口。
“你下毒了？”
双腿已经开始有点站不稳，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匕首上有毒这个可能。
“答对了！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
卡莱尔长剑一扫，树林间顿时狂风大作。
雪莉伸出手臂遮挡住袭来的狂风，杂乱的树叶被风裹挟着迷了她的双眼，而待一切平静之后，此地已然没有了卡莱尔的踪迹。
他选择了逃跑。
对此，雪莉一点也不感到着急。
只要中了她的毒，受害者的体力就会渐渐流逝，最终陷入昏睡状态。
卡莱尔走不远。
……
在树林中绕了绕，她最终在一颗布满藤曼的年迈树下，见到了浑身无力的卡莱尔。
此时的他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，双手无力地耷拉着，眼袋变成了浓郁的黑色，像是熬夜很久后诞生的黑眼圈。他的一呼一吸很是平稳，看起来仿佛立马就能入睡。
脚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，雪莉的不断靠近让他的呼吸短暂地出现了混乱。
“放心吧，这毒一点都不致命。”
走到他的身边，雪莉脱下兜帽，半蹲下身子，直视着他疲惫的双眼。
“你是……魔女？”不知是在逃亡的期间想明白了什么，卡莱尔用低沉沙哑的声音，道出了少女的身份。
“现在才猜出来，有点晚了呢。”雪莉并不惊讶于他的发现，她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卡莱尔，最后双手一拍，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。
“贪图我的东西可是要受到死亡惩罚的，不过，谁叫我天生善良呢？魔女向来都是信守承诺的人，你不是想要雇佣的报酬吗，自己的命应该很值钱吧？”她微笑着，宝石般闪耀的瞳孔中闪烁着极度危险的狡黠。
“……”卡莱尔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，他沉默着，闭上本就微开的双眼，装作毒性已经麻痹他的全身，就连张嘴说话都已无法做到。
可作为此毒的制作者，雪莉对它的毒性了如指掌。
“怎么了？对这个报酬不满意吗？”
“如果不满意的话，可以说出来哦，我可以换一个交付的报酬，比如说大量金钱什么的，魔女都很善解人意呢。”
“……我很满意。”自知隐瞒不下去，卡莱尔一改沉默，说话间夹杂了不少讨好的语气，只是低沉无力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没有那么明显。
大丈夫，能屈能伸。雪莉对他瞬间有些刮目相看。
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她对他的企图，不，应该说是不能改变她对他的善良。身为魔女，她向来都是乐于助人的。
“哎呀呀，如果你在这里睡着的话，可能会遭遇盗贼，所以金钱什么的，就由我暂时保管吧。”晶莹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少年手指上的格拉迪斯之戒，贪财的神色破坏了少女本该拥有的美好。
“你应该很愿意吧？”
五指在剧毒的侵扰麻痹下，依旧有少许向中间收拢，形成拳头的趋势，卡莱尔猛地呼吸了几下，试图平复起伏的心情。
“我愿……意。”他的话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，要不是嘴唇也逐渐失去了知觉，他会将谄媚一词发挥到淋漓尽致。
只不过贪得无厌的雪莉没有因此而收手。她注意到卡莱尔所穿的衣服闪耀着华贵光芒，若非知晓他赏金猎人的身份，她肯定以为这是哪位贵族家的长子出来游山玩水。
赏金猎人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，没有贵族愿意做这份工作。
把这样的衣服卖给店铺的话，应该能赚不少钱。
“你穿的衣服，看起来，也很值钱呀。”
“……等下，这……”
说起衣服，卡莱尔就显得有些不愿意了，但雪莉才不会在乎他的感受。她强制打断了他，小手一伸，就开始粗鲁地扒拉起他的衣服。
“做人……留一线，日后……”
“日后？哼哼，如果以后你能找到我，再把我抓住，我可以随你处置，而且，做什么都可以哦~”雪莉一边脱着他的衣服，一边坏笑着凑近他的耳畔，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。
可惜的是中毒的卡莱尔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。
没有任何反抗，他身上的衣物被扒了个干净，只留下一条黑色短裤遮羞，格拉迪斯之戒也被暴力地从他手指上脱了出来。
雪莉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戒指中，接着，她看着少年某处的突起，捂着嘴发出了咯咯咯的尖锐怪笑。
“当然，想要对我做什么的前提，是你还未丧失某个功能！”
听到这句话，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，扑倒在地上抓住了雪莉的脚踝，奇怪的淡香在少女的鼻尖一闪而过。
“什么意思……别走……你说清楚……”
雪莉没有在意这股很快散去的香气，她轻轻松松地抬起脚，挣脱了他的手掌，随后嘲笑着转身离去。
卡莱尔的声音越发微弱，耳边渐渐变得格外安静，只剩下少女的怪笑声在他的脑海徘徊。昏暗的视线中，少女越走越远，最后化成一片黑暗，归于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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