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付钱吧！连锁店面三倍！”
“作弊的吧你！为什么每次经过都刚好踩中！”
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，南隅中学高一三班教室内，大富翁棋如火如荼进行中。今天的课上完后就是秋季短假，因此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亢奋，纷纷加入到了吴天韵与韩雨的“无视方惜墨”活动中，方惜墨被围观人群挤在中间，觉得世界很残酷。
“昨天的梦好像很重要……”杨可风在自己座位上苦思冥想，“但是为什么记不起来？明明最近的梦都很清晰啊？”他和张亦心一起到校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，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“说明是和现实有关的梦。”一旁的吴天韵剔着牙道，他早早地破产回来吃早饭，“别人做的梦，或者纯架空的梦境并没有什么大碍……但如果是对这个世界进行观测的梦，那一定是会被排斥的，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一样。”
“排斥？被什么排斥？”
“世界本身。”
“……有那么玄乎？”
“当然没有，我随口一说你还真信。”
“去屎吧！”杨可风，掀桌技能提升。
午后的阳光强烈而和煦，为深秋时节的校园带来今年的最后一丝暖意。与有着刺骨之寒的冬季相比，南方的秋天虽然短暂，却有着不温不火的气质，桂香幽隐叶落无声，凉意只在悄然间降临于发梢与衣角。
……换句话说，不及时添衣就等着感冒吧。
“哈啾！”杨可风都快踏进教室了，还在门口被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。赵文清对此情景忧心忡忡，欲言又止，然后望着他长叹一口气。“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杨可风努力忍住扁他的冲动问道。
“本来想让你这两天帮忙保管下的……”赵文清指指自己桌上的海螺，大家都认为是个很符合他风格的装饰品，“不过里面有个宝具一直有点故障，带着搞不好会加重感冒……”
“喷嚏而已，你是我妈吗？”毕竟是出于好意，杨可风决定就不计较他的乌鸦嘴了，“放假要出门？为什么不自己带着？”
“是去当义工。”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，唐巧加入对话，“我也得去……这两天都在背守则呢。”
“业界……活动？”赵文清与唐巧同时满足的义工条件，杨可风怎么想都也只可能是修炼者们的那方面了。
“差不多，可以带人，要来参观不？”唐巧看出杨可风的好奇，“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去就是了……”
“在哪啊？”杨可风有些心动。
“在市郊，不算太远……不过今晚就要动身，是吧？”唐巧向赵文清确认，后者点头。
“啊……那还是算了。”杨可风遗憾，人型雷达的工作还没结束。
“不去也罢……我去过一次，很无聊的。”赵文清表示，然后把一只老式红白机手柄递给杨可风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杨可风莫名其妙地接过。
“你不是没感冒吗？那就帮我保管下呗。”赵文清手指轻划，迷你小白云把将近一人重的海螺托起，“这是筋斗云的遥控器，免得你拿不动。”
“好麻烦……的感觉。”杨可风试着操作了一下，小白云哗啦啦地把赵文清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，“哦抱歉。”
“……和超级玛丽差不多，习惯习惯。”赵文清扶额，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班级的坑爹氛围了。
于是接下来杨可风非常旁若无人地操纵着这朵云，一路穿过喧闹的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班里同学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诡异情景的，但在杨可风往日积累的人格光环下都觉得认真吐槽就输了，选择了无视……只有苏绣在杨可风经过身边时好奇地伸手戳了戳。
“……你在干啥？”吴天韵看着他一路过来，没忍住还是开口问了。
“小青让我帮忙保管的。”杨可风展示手柄。
“好吧……”吴天韵也知道个大概，“没邀请你去吗？”
“有事，不去。”眼前这位可没刚才两位那么善解人意，所以从被搭话的那一刻起，杨可风就已经开始思考怎么不引起这家伙的好奇心了。
“什么事这么重要？”吴天韵于是顺口问道。
“干嘛？这么关心你前女友的私生活？”最后杨可风选择了自爆。
“当我没问……”
潜在的危机被成功击退，不过杨可风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当天晚上，杨可风把这件事跟没有在场的张亦心提起时，后者难得地笑出了声。
“这次亏大啦。”杨可风总结，没看成西洋镜还丢了节操。
“谢谢。”张亦心当然知道杨可风不是在抱怨，真诚地道谢。
“不谢……这两天还有之前说的，被监视的感觉吗？”
“没有了。”张亦心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杨可风笑，他一开始就怀疑是不是张亦心的心理作用，“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？趁着今天我还在，随便当劳力使唤吧。”
张亦心转头望向厨房，思考了一下后点头。
一小时后，两人提着满满的购物袋走在了回家的路上，清秋时节的夜风在巷道中肆无忌惮地穿行，时不时擦出尖锐而轻快的低鸣声。
“我想起了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……”杨可风至今还是没能接受这黑漆漆的环境，小心翼翼地深一脚浅一脚走着。
张亦心在他旁边微笑不语，然后忽然停住了脚步望向前方。
杨可风的夜视能力显然要差一截，在两秒之后才发现了眼前的身影：“……又是你啊？”
从对面的黑暗中出现的是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的魁梧男子，右胳膊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，脸上表情是同样的错愕。
双方沉默几秒，杨可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表示，于是开口：“我们没带钱……”
魁梧男子仿佛没听见，只是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后缓缓开口：“那个女生……没和你们在一起吗？”
没等回答，他又摇了摇头，自嘲地笑笑：“就算你们说没有，我也不敢信。”
杨可风和张亦心面面相觑。
再然后，三人就这样擦肩而过，各走各的方向而去，杨可风莫名地有了一种再也不会看见他了的预感。
“他看起来好像……很受打击。”离开一段距离后，张亦心开口道。
“换了我我也颓废。”杨可风回想一下，那几个小弟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，“你说感觉被监视，会不会是因为那家伙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张亦心点头。
“那看起来倒是不用太担心了……”杨可风回头观望，“现在好像已经无害多了。”
在张亦心家客厅度过的第二个夜晚，杨可风已然习惯了流程，和张亦心道过晚安后便熟门熟路地裹着毛毯蜷在了沙发上。临睡着前，杨可风还迷迷糊糊扫了一眼张亦心房间的方向，发现门缝下仍然透出些许暗淡的光线。
他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，因此睡得很熟。
“您两位就是……江南府和开天宗的代表？”负责接待的年轻男子半信半疑地看着从大巴上跳下来的少年少女。
“是的。”唐巧很有耐心地递上那张都快烂了的邀请函，她在一路上已经被质疑了无数次了。
“住哪？能上网吗？”赵文清则更关心新番问题。
“这个，我去问问……请您稍等。”接待的男子在确认过邀请函无误后，态度变得更加恭敬，不过赵文清的问题依然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外。
“感觉我们很受重视啊？”唐巧望着男子远去的方向。
“还好啦，上次跟我师父来，那才叫隆重欢迎……”赵文清陷入回忆，“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大概觉得很烦，直接使了个分身就带我去附近钓鱼了……那帮家伙居然也真没发现。”
“我想起了小时候，一位前辈爷爷说过的话。”唐巧笑，“关于修行界从来都不会变的一条规律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纯良少年赵文清好奇地问。
“谁的拳头大……谁就是真理啊。”暴力少女唐巧扬了扬自己的拳头。
“好好好，都说了我们会来的所以给我闭嘴！”吴天韵在自己家中对着话筒吼，“地址在哪？”
“我来接你们吧。”电话另一头，方惜墨得到承诺后非常开心，“给个地址，明早八点！”
沈惜言在一边冷眼旁观，她懒得管也不想管这作死行为。起码自己不用再当这家伙的挡箭牌了，有益无害。
“喔，怎么样啦？”吴天韵挂掉电话后，在一旁沙发上躺着的韩雨一边开心地往嘴里扔着柠檬糖一边问。
“我决定不管了。”吴天韵郑重声明。
“真的不管了？”韩雨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作期待状。吴天韵的干预，其保护对象从来就不是韩雨，而是无辜少年方惜墨。
“不管了！”无尽的骚扰之下，吴天韵终于彻底抛弃了对人类的善意，“反正在放假，只要不死人就随便你玩了。”
“我喜欢这个限制！”韩雨咔嚓一声咬碎糖果。
杨可风在晨光中醒转过来时，忽然觉得整间屋子特别安静。并不是说没有声音，相反，窗外的公交车喇叭时不时刺穿清晨的宁静，厨房中正在熬粥的电饭煲也在发出轻轻的沸腾声。有关杨可风产生安静错觉的原因，只可能是因为房屋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张亦心的房门开着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巨大的玩偶熊被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床头边上。枕头上还留有一张字条，字体纤细工整：“暂时离开几天，请不要来找我。”
“暂时……你妹呀！”看着这要多可疑有多可疑的留言，杨可风用脚趾头都能猜到，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了。吐槽完毕，杨可风想将纸条揉成一团，却发现自己手脚提不起劲，继而头脑一阵眩晕，一阵接一阵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。
……睡了两晚的沙发，白天又没少被风吹，杨可风终于如赵文清预言的一般，感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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